凡尘之恋,中中原人民共和国散记500篇

2019-05-02 13:46 来源:未知

卞毓方
  老人头顶为明月,为银发,座下为阳台,为疏影;明月虚悬在中秋的玉宇,银发灿烂在86岁的高龄,阳台在三楼,疏影在书斋之南,纱窗之北。
  如约,我于黄昏后来到老人的寓所。彼时月儿已升上东天,朗朗的清光泼满了阳台,投映于嵌在北壁的巨幅明镜,左右遂浮现两处书斋,两位寿翁侧影,两窗溶溶月色。
  “你是准备了好久的。”老人今晚的兴致显得很好,欣然问我,“说吧,说说你最想问的是什么?”“评论家们十分推崇您的著述,尤其称道您数十年如一日的苦心孤诣,为弘扬中华文化做出了巨大牺牲。但是,据说您曾对弟子讲,那都是一厢情愿的瞎猜。并且声言,在这个世界上,真正吃透您创作动机的,只有一个人。您能否告诉我,什么才是您著述的动力?谁又是您唯一的知音?”“这……”老人转入沉吟,“假如我要求你不得公布真名呢?”说罢,老人仰了头去望明月,头顶的银发,在月色下更见其灿烂晶莹,俨然一顶雪冠。
  “行,绝对遵守。”
  “说出了怕要使你失望。”老人用手去扶眼镜,镜片,正映了两轮古色古香的圆月。
  “你有过初恋吗?初恋,一般都不会有什么结果的,而我却有。”老人一字一顿,“我的这些成就,都与它有关。”
  “这么说,您太太,就是您初恋的对象了。”
  “不是。”老人回答得很果决,“那是最终的婚姻,不是初恋。初恋很美,它就像今晚的明月,既古典,又浪漫;既古老,又青春。
  “我的初恋是在故乡,是在太湖边那个小桥流水的集镇。对象是邻居的一位女子。谈不上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倒是实实在在的。自小常在一处玩耍,心就往一地生了根。若不是而后镇上突然来了一位洋学生,我是一定要娶她为妻的呢。
  “你猜得对,那位洋学生最终娶了她。她的父亲——我曾期待成为岳父的长者,托人传话于我:‘人家是学贯中西的博士,你是什么?’“女子本人的态度吗?唉……不说也罢。反正,她是跟着那洋学生去了上海。
  我想想看,那是1928年底,她走的那一天,落了好大的雪,镇头的一棵老槐树都被压折了的。
  “自她嫁后,我在家乡就一天也呆不下去了。不久,我也去了上海读书。随后又跟着她迁居的脚步,转到北平谋事。我发了狠心,几十年如一日地埋头做学问,实际上,就是想通过生命的超常释放,让她强烈感知,我也是生活在这个城市,我俩呼吸的是同宗的空气,饮的是同源的水。
  “是,是有点像单相思。若干年来,走在大街上,每见到娇小玲珑的女子背影,我总疑心那就是她,竟拔脚追上去,瞧个究竟的哩。不怕你笑,前些日子在美术馆看画,偶然瞥见一个倩影,我的心就怦怦跳,仿佛仍生活在故乡小镇,生活在青春年代的梦里。这么多年的岁月都流走了,我从来没想过她也和我一样,头上会生白发,脸上会起皱纹,牙会落,背会弯。在我的心目中,她是永远不变的江南少女。
  “是的,她仍健在。她的丈夫,那个当年的洋学生,倒是在早几年就故去了。
  报上发了讣告的。”
  “那么,您是否想再跟她见一面呢?”我想起了报纸上登过的,说东瀛有一种公司,专门替老人寻找初恋的情人。看来,这种白发游戏在神州也很有市场。
  “不,不。”老人大摇其头,“我这大半生,都是在她嫣然一笑的回眸下,走过来的。今生,她是我中秋的明月,回忆的鲜花,生命的女神,学问的缪斯。如今,在这把年纪,在这种份上,倘若再要见面,只怕一切美而且纯而且神秘的心影,都要跌个粉碎了;只怕我有生之年,再也做不来学问了。我这又是何苦来哉?!”我恍然。相对无言中,老人抬头又去眺望中秋的明月。眼镜片上就又映照着两轮皎月。左眼的一轮,该是隐着少女时代的她了;右眼的一轮,该还是隐着少女时代的她。左右两轮皎月拱卫着的,则是头上一顶温柔圣洁的雪冠。

  “这……”老人转入沉吟,“假如我要求你不得公布真名呢?”

政治家的睿智把玩月推到了绝高的境界,藏身小小月饼里的杀机,在八月十五夜突然迸发,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:刀光剑影,杀声震天。鲜血滋润着枯萎的荒草,家从此支离破散。战士头顶上的明月照在冰冷的铁甲上,泛起惨淡淡的青。这一刻谁还会注目这从天而降水银般的光辉;也许敌人刀锋上刺眼的闪亮才是真正的中秋之月。天地算得了什么,人心才是无穷大,为了世代的荣华富贵,为了如此多娇的江山,这轮皓月终究沦落为一枚小小棋子被把玩在股掌之间。我爸爸讲给我听的八月十五杀鞑子的故事,我又同样会讲给我儿子听。只是有一点不明白,为什么让无数个家破碎的行为偏偏选择在团圆之夜开始执行。

  “是的,她仍健在。她的丈夫,那个当年的洋学生,倒是在早几年就故去了。报上发了讣告的。”

今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!

  “说出了怕要使你失望。”老人用手去扶眼镜,镜片,正映了两轮古色古香的圆月。

月亮做为中秋夜的形象大使,月色倍明于常时。在天空里放着黄澄澄的光芒。但她不是每一个中秋夜都是可以见到的。她需要晴朗的相伴,否则她便会躲在雨的身后云的阴影里,任你千呼万唤也不会偶露峥嵘。苏子瞻也曾发过:此生此夜不长好,明月明年何处看这样的感叹的。由此甜腻腻的月饼也许是为了寄托某种情怀,在这样的一个夜晚,江头江尾的人即可共饮一江水,又能同食一样饼。有了这种情怀也就无所谓月的黯淡与灿烂了。正所谓人间自是有情痴, 此恨不关风与月。

  “是,是有点像单相思。若干年来,走在大街上,每见到娇小玲珑的女子背影,我总疑心那就是她,竟拔脚追上去,瞧个究竟的哩。不怕你笑,前些日子在美术馆看画,偶然瞥见一个倩影,我的心就怦怦跳,仿佛仍生活在故乡小镇,生活在青春年代的梦里。这么多年的岁月都流走了,我从来没想过她也和我一样,头上会生白发,脸上会起皱纹,牙会落,背会弯。在我的心目中,她是永远不变的江南少女。

文人雅客们相邀而聚,勾栏瓦舍;秦楼楚馆,听歌观舞、谈诗论赋。美其名目叫“玩月”。咏月的诗句便从唐宋的夕月夜里一直流淌到今天。貂蝉的月夜祈愿,柳如是的粉红尺牍,武陵年少争送的缠头。这一帘月色被玩的旖旎无比,香艳无限。

  “不是。”老人回答得很果决,“那是最终的婚姻,不是初恋。初恋很美,它就像今晚的明月,既古典,又浪漫;既古老,又青春。

我听过文章的那首《古月照今尘》旋律悲壮大气。只可惜今天的关已不是汉时的雄关,今天的月也不是秦时的明月了。

  老人头顶为明月,为银发,座下为阳台,为疏影;明月虚悬在中秋的玉宇,银发灿烂在86岁的高龄,阳台在三楼,疏影在书斋之南,纱窗之北。

今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!

  “女子本人的态度吗?唉……不说也罢。反正,她是跟着那洋学生去了上海。我想想看,那是1928年底,她走的那一天,落了好大的雪,镇头的一棵老槐树都被压折了的。

月夕:渡不过生命里的婉约情愁

  说罢,老人仰了头去望明月,头顶的银发,在月色下更见其灿烂晶莹,俨然一顶雪冠。

草根的快乐更多的是家的团圆一如天上明晃晃的月手里甜腻腻的饼。是小儿的歌谣和懵懂的幸福。并用笙歌将这快乐喧嚣起来,通宵达旦,彻夜不眠。

  心灵札记

今夜又是中秋夜!

  “行,绝对遵守。”

其实月夕还有一个姐妹的叫花朝。即是每年的二月十五日。我叫她中春节。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国的“情人节”;可能是因为花朝节提倡“奔者不禁”,鼓励民间男女恋爱自由。有悖封建宪法三纲五常,就慢慢地被忽略了。惟剩下这霜轮当空,一帘月色。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;于是中秋夜里相思的味道要比平常日子浓重的多。

  “你猜得对,那位洋学生最终娶了她。她的父亲——我曾期待成为岳父的长者,托人传话于我:‘人家是学贯中西的博士,你是什么?’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春风化雨写于十二楼

  我恍然。相对无言中,老人抬头又去眺望中秋的明月。眼镜片上就又映照着两轮皎月。左眼的一轮,该是隐着少女时代的她了;右眼的一轮,该还是隐着少女时代的她。左右两轮皎月拱卫着的,则是头上一顶温柔圣洁的雪冠。

中秋却不同,她一划而过,只留一抹清辉,像个大家闺秀;虽然端庄秀美,但终究是深闺里的女子,隐隐里略带点羞涩。仿佛是当年的李清照和羞走。倚门回首,却把青梅嗅。纵然是倚遍栏干,也只能望断归来路。再怎么争渡争渡,也渡不过生命里的婉约情愁。所以中秋更多的是相思;是挥之不去的乡愁;是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惆怅落寞。

  “不,不。”老人大摇其头,“我这大半生,都是在她嫣然一笑的回眸下,走过来的。今生,她是我中秋的明月,回忆的鲜花,生命的女神,学问的缪斯。如今,在这把年纪,在这种份上,倘若再要见面,只怕一切美而且纯而且神秘的心影,都要跌个粉碎了;只怕我有生之年,再也做不来学问了。我这又是何苦来哉?!”

祭月:为了没落的纪念

  “自她嫁后,我在家乡就一天也呆不下去了。不久,我也去了上海读书。随后又跟着她迁居的脚步,转到北平谋事。我发了狠心,几十年如一日地埋头做学问,实际上,就是想通过生命的超常释放,让她强烈感知,我也是生活在这个城市,我俩呼吸的是同宗的空气,饮的是同源的水。

月圆、月缺、月白、月黑、月盈、月亏、月朗、月没、月升、月落、圆月、弯月、明月、新月、醉月、枕月等等与月亮有关的词太多太多,繁若星辰不胜枚举。举头仰望这轮皎月宛如新鲜的奶油,在寥廓的夜空中泛起充满诱惑的光辉。这光辉却不曾没落,月复一月,年复一年。绵延在汉唐诗赋、宋元词曲里。

  生命前行的源泉和动力可能源于一个美好的记忆,这个记忆曾经以伤痛的形式在我们的心灵烙下印记——我们看见差距和卑微,同时,这个印记也将释放生命超常的能量推动我们,鞭策我们。我们昂然前行的生命将以晶体的形式显露已往的痕迹,记忆也将以瞬间得到永恒。雪冠闪耀的是一曲人性美之歌,诉说的是一则关于生命的哲理。(朱朝敏)

玩月:为放纵找一个借口

  “我的初恋是在故乡,是在太湖边那个小桥流水的集镇。对象是邻居的一位女子。谈不上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倒是实实在在的。自小常在一处玩耍,心就往一地生了根。若不是而后镇上突然来了一位洋学生,我是一定要娶她为妻的呢。

作为日子,农历八月十五已经不能是普通的日子了。虽然她没有“年”那样处处绽放着富贵气息。年的纪念是由一连串的动作完成的,从腊八祭灶一直到闹完元宵。中间还有掸尘、守岁、除夕、过年。从洒扫、贴春联到上供祭祖每一个过程都不得马虎。年是主人是终点,是一种庆祝。他只需静静地等在那里,然后敞开狂欢。有钱没钱都要过年。所以鲁迅说:旧历的年底毕竟最像年底…….就在天空中也显出将到新年的气象来。

  “这么说,您太太,就是您初恋的对象了。”

我一朋友刚从北京旅游回来,问他:“去过月坛吗”“ 月坛?没去过,你说的是天坛吧,天坛我就去过。”…….现在的月坛是没落的八旗子弟,只是一个符号一种称谓,静静地湮灭在历史的长河里。无论怎样的修缮也恢复不了当年的气质。如今的祭月也失去了最原始的意义。更多的是商家的炒作,是大把的钞票在空中飞来飞去。早已没有传统的韵味,只有形而无神。这样的活动其实不参加也罢。可也不用去反对,留着它算是对没落的纪念吧。

  “你有过初恋吗?初恋,一般都不会有什么结果的,而我却有。”老人一字一顿,“我的这些成就,都与它有关。”

作为一个纪念日,中秋又是繁华的。《武林旧事》说“灯烛华灿,竟夕乃止。”人总是要找一些借口来放纵自己。于是趁此良夜,二三子且啸且舞;且酒且乐。让这原本沉重的日子,变得有滋有味起来。月饼的花样也随着多了起来,五花八门,琳琅满目。这满是裹着思念的点心,是泛滥的问候在世间慢慢地倾泻。

  “评论家们十分推崇您的著述,尤其称道您数十年如一日的苦心孤诣,为弘扬中华文化做出了巨大牺牲。但是,据说您曾对弟子讲,那都是一厢情愿的瞎猜。并且声言,在这个世界上,真正吃透您创作动机的,只有一个人。您能否告诉我,什么才是您著述的动力?谁又是您唯一的知音?”

我去过北京的月坛,现在那只是一个供市民休闲的普通公园,作为祭拜月亮的月坛坛台,因年代久远,已经荡然无存了。远不如天坛的祈年殿那样精神抖擞的矗立在永定门边,向现代人展示他曾经的皇家威严和尊贵。

  “你是准备了好久的。”老人今晚的兴致显得很好,欣然问我,“说吧,说说你最想问的是什么?”

  如约,我于黄昏后来到老人的寓所。彼时月儿已升上东天,朗朗的清光泼满了阳台,投映于嵌在北壁的巨幅明镜,左右遂浮现两处书斋,两位寿翁侧影,两窗溶溶月色。

  “那么,您是否想再跟她见一面呢?”我想起了报纸上登过的,说东瀛有一种公司,专门替老人寻找初恋的情人。看来,这种白发游戏在神州也很有市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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